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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青認罪:2486萬!批會員、選理事都是“斂財之道”

澎湃新聞從山東省人民檢察院獲悉,8月12日,由德州市人民檢察院提起公訴的中國書法家協會原副主席趙長青受賄一案,在德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開庭。趙長青被控為他人在獲批中國書協會員、當選中國書協理事、協調工程項目合作等方面謀取利益,本人直接或通過他人收受王某某等12人財物共計折合人民幣2486.65246萬元。趙長青進行了最后陳述,并當庭表示認罪悔罪。

一些評論認為,從趙長青的案發到一些錯字別字連篇的書協名人,以及中國美協原分黨組成員、副秘書長杜軍去年的落馬,安徽省原書協主席李士杰的被調查等一系列事件可以看出,書協、美協存在著一些產業鏈和利益鏈,批會員、選理事都成為斂財之道,這樣的現象,背后的原因讓人深思。“反腐永遠在路上”與趙長青的倒掉,也讓人看到了黨和國家對腐敗行為的零容忍,全社會匡正時弊的決心。

趙長青受審現場,開庭以視頻方式進行

德州市中級人民法院 趙長青受審現場

“趙長青在獲批中國書協會員、當選中國書協理事為他人謀利益收受財物如此巨大,無獨有偶,去年原中美協主席劉大為的得意門生,中國美術家協會原分黨組成員、副秘書長杜軍也在這方面通過獲批中國美協會員等收受大量財物。這一方面說明了這些協會機構自身存在的問題。”一位評論界人士說,趙長青與此前原中國美術家協會原分黨組成員、副秘書長杜軍的落馬,讓人憂慮被權力綁架的書壇與藝術界,不斷毀滅著書法家和藝術家。“對書法家與藝術家而言,初涉藝術,生歡喜心,便想如何出人頭地,找到各種辦法求取捷徑;登堂入室后,汲汲于名利,參展入會,順理成章,哪怕不擇手段;成名既久,獲得名利無數,在真正的藝術上卻并不求上進。其實這些都是與真正的書法與藝術沒有關系的。”

對于今天公布的趙長青案,德州市人民檢察院起訴書指控:2006年至2019年,被告人趙長青先后利用擔任中國書協分黨組書記、駐會副主席、秘書長,中國書協副主席等職務上的便利,為他人在獲批中國書協會員、當選中國書協理事、協調工程項目合作等方面謀取利益,本人直接或通過他人收受王某某等12人財物共計折合人民幣2486.65246萬元。

因疫情防控需要,今天的開庭以視頻方式進行。庭審中,公訴人綜合運用多媒體出示了相關證據,被告人趙長青及其辯護人進行了質證,控辯雙方在法庭的主持下充分發表了意見,趙長青進行了最后陳述,并當庭表示認罪悔罪。

書法水平“一般”,十多年大權在握與“權錢交易”

據此前澎湃新聞及其他相關報道,趙長青是中國書協近年來首個落馬并公開審判的副主席。

公開資料顯示,生于1953年的趙長青曾任黑龍江團省委副書記、黑龍江省委宣傳部副部長、黑龍江省委宣傳部副部長兼省文聯黨組書記等職。2002年11月任中國文聯國內聯絡部主任,2005年12月任中國書法家協會分黨組書記、駐會副主席、秘書長,2014年4月任中國書法家協會副主席,2015年12月任中國書法家協會顧問。2018年6月退休。趙長青在中國書協任職13年,期間有數年同時擔任中書協分黨組書記、駐會副主席、秘書長,業內稱為“三位一體”,被指大權在握,曾多次被實名舉報,不僅被一些業內人士認為“書法水平一般”,還曾遭到“權錢交易”“賣字斂財”等公開舉報。

以趙長青為例,雖然被不少書法名家認為書法水平“一般”,但他在任期間,更發生了“千萬賄選”風波,當事人之一“煤老板”、中國書協理事、原安徽書協主席李士杰被指與趙長青關系密切,去年也被有關部門帶走調查。

對于趙長青操持的書法展覽,如2007年在廣州舉行的第九屆全國書法篆刻展,時任廣東書協副主席張桂光去年在接受新京報采訪時回憶說:“光展覽作品集印刷費就花了228萬,當時所有的印刷廠都說滿打滿算也就60萬,當年還花了場地租金300萬,各項費用加起來,第九屆國展的花費超過2000萬,在一次理事會上,有人寫信給所有理事,提到了經費使用問題,但沒有人給出合理的解釋。2013年,趙長青主持書協工作的最后一年。那一年,全國大小書法展超過30個,一個展覽總體開銷沒有500萬拿不下來,一年30個展也就是一億多。”

據陜西人民出版社主辦的《文化藝術報》2019年10月30日報道,2015年,作家張弓發布《中國書協副主席趙長青:這個位子太實惠了,給個部長我也不干》一文,歷數趙長青的10條“斂財”渠道。其中包括:把自己包裝成一流書法家,堂而皇之賣字斂財;辦各種書法展覽和活動從中漁利斂財;趁書法工作者加入書法家協會的機會,大肆收受“買路錢”斂財;打著中書協這塊金字招牌,暗箱操作學術頒獎斂財;販賣書協官位給私營老板和既得利益者借機斂財等。

文章具體指出,有一個由三個黑龍江老鄉組成的“三人小組”,在趙長青的斂財之路上充當著“白手套”角色。僅審批各地“書法之鄉”和“書法城市”,趙長青每年收入就有幾百萬。安徽一個煤老板為了在中書協弄一個理事頭銜,給趙長青送了名車和別墅,價值500萬。

在“書法之鄉”申報和中書協理事選舉這兩件事上,“煤老板”李士杰和趙長青都交集較多。2009年5月,在中書協第五屆五次理事會上,“煤老板”李士杰增補為協會理事。埇橋區是李士杰的家鄉,埇橋區取得“中國書法之鄉”稱號及李士杰當選中書協理事,均在趙長青任職中書協期間得以實現。

2019年,李士杰組織的首屆“中國書法大廈杯”頒獎現場,以巨額現金進行發放

綁架書壇的“利益鏈”,與真正的書法并沒有關系

書法評論家薛元明此前在澎湃新聞撰文認為,這些年書壇發生了一系列事件,比如高額的獎金讓各色評委站臺說漂亮話,評論家為低劣書作“兩肋插刀”說軟話,聯想到此前多個省市書協換屆爭奪位置,書法從生態學的角度來看,似乎已經是一個產業鏈,同時也是一個利益鏈。“當然,單純地依靠一個煤老板,或某個書協主席,是不能夠玩轉書法的,他們的書法審美和書法實踐水準實際上還沒有入門。最終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一群為他們站臺的人,也就是說,評委才是不能忽視的重點和環節。現在很多問題之所以極其嚴重,就是因為在學術幌子和學術包裝下實施的,本質是一種“學術腐敗”,嚴重到一定的程度,就是腐敗。

“就目前現實而言,整個書協乃至無辜的書法家們需要為形形色色的書法官員們‘背書’。這些書法還沒有入門的人,能夠堂而皇之地當上書協理事、省級書協主席乃至中書協的副主席,可以明目張膽、大張旗鼓地賺到很多錢,看似在書壇風光無限,靠得是什么?無疑是地位、頭銜和職務,本質來講,是一種資本交換,因為但凡買家,一定要尋找到賣點 ,需要投其所好。有鑒于此,爭奪頭銜和職位,不擇手段,也就不足為怪了,這已經不是某一個人的問題,是整個協會的沉淪。協會本身是個人和社會之間的橋梁,是一個平臺,就現代社會來講,按照分工要求,應該存在,關鍵應該以什么樣的方式來運作,是什么人在主導,是什么心態在主導。不單單協會本身無所謂好壞,就是錢本身也無所謂好壞,關鍵是使用的目的和手段,最終取決于人,事在人為。”

趙長青的字,被不少業內人士稱為“很一般”

2010年3月4日,時任中國書協分黨組書記兼駐會副主席趙長青(中)和中國書協理事、煤老板李士杰(左)出席揭牌儀式。

事實上,近年來在反腐敗工作中被查處的“官員書法家”并不在少數。去年7月,河南商丘“官員書法家”張永樂被查就曾引發書法界關注。

2018年9月18日,據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消息:河南省政協原副主席靳綏東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接受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靳綏東曾是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河南省書法家協會名譽主席,安陽市書法協會名譽主席。

擁有“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頭銜的落馬省部級干部,還有河南省委原常委、鄭州市委原書記王有杰。

知名藝術評論家張瑞田認為,“趙長青的倒掉,應驗了歷史規律。在他主持中國書協的時候,我們看到書法界的不良現象曾多次撰文予以嚴厲批判,在我們的文章中,仍然可以看到那一時期書壇丑陋的現象,卑劣的行徑。我們本著對中國書法藝術負責的態度,‘一人諤諤’,憂慮被權力與官員綁架的書壇,不斷毀滅著我們的書法和書法家。中共十八大以來的強勢反腐,與十九大的‘反腐永遠在路’”,讓我們看到了黨和國家對腐敗行為的零容忍,全社會匡正時弊的決心,對正義與良知的維護。基于此,趙長青的倒掉,是必然的,是沒有什么價錢可講的。”

一位文化評論家表示,表面上看起來,這些書法官員的所作所為似乎讓書法家變成了經濟動物,書法異化為書法工具,整個社會變成了名利場,但本質上,他們與真正的書法并沒有關系,“真正的書法在于學養與人格,書法經典的標準不變,書法經典本身不會改變,書法史淘汰的規律不會改變,最終都要以經典作品來說話,有德者居之。”

葉榕

新安才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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